第一章
碎月如割——返乡
Pasture大陆气候湿润温暖宜人,造就了这里特有的茂密雨林。
夜晚月亮清泠的光华散落在被雨林这特有的湿润气候滋润的微微泛起绿色苔痕的石阶上。那如水清凉洁白的月光被繁茂的枝叶的影子分裂的支离破碎。这些破碎的月光随着枝叶的轻轻摇晃而摇摆不定,恍若迷梦般的迷茫,迷乱,迷离……
扬坐在台阶上,仿佛抱着情人一般地抱着他的剑鞘——那里面本来应该有一柄锋利闪亮的利剑的。
Pasture大陆的首席铸剑师,这个坐落在暮色雨林的小村子的武器商人——米特夫,和他的老朋友,村里的防具商人科林斯喝了一晚酒后正醉熏熏的在自己的床上鼾声如雷,做着美梦打算再喝上两壶的时候被扬活活弄醒。因为对扬换剑比换衣服还勤快的“光荣历史”有着深刻的印象,米特夫虽然扔在宿醉头晕中,也清楚的了解了一件事:啊啊,这小子又来找他铸剑了!!
扬很郁闷。
非常非常的。
米特夫那爱剑如命的老头简直就像是把自己铸造的每一柄剑当作了自己的亲生女儿,而让自己费劲心血的宝贝女儿在嫁了出去以后居然被这样对待,怎么想也是件非常令人愤怒的事情。于是米特夫借着酒意仗着酒气把扬念了个臭头。
于是扬很郁闷。非常非常的。
不是他不珍惜剑。说真的,从他拜师师父把一柄又破又钝的甚至只能称之为铁棒的“剑”交到他手中时就教导他:对剑要像对自己的爱人。对于一个剑士而言,剑无疑是保护着自己的生命和荣耀,陪伴着自己努力修炼和成长,生命中最重要的组成部分。对于一些偏激的家伙而言,“剑在人在,剑亡人亡”绝对不是随随便便的口号而已。而扬也是非常的尊敬着那个甚至连名字都不告诉他的神秘而武艺高强的师父,师父的话自然是奉为金科玉律的执行着,惟独偏偏就是关于剑的这个,仿佛不能妥协般的,总是一再的失败。
这是他的第八柄剑了。扬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跟剑有仇,回忆起前七柄剑的倒霉下场,不是在土甲兽的硬壳上壮烈牺牲就是被变异蟾蜍的毒腐蚀的破破烂烂,还有更倒霉的一柄居然在扬受到Midreth雪原大陆的村庄BloodyIce的委托铲除幽灵的时候被诅咒了变成一柄凶器最后不得不被熔掉……而这第八柄剑,扬回忆起那柄可怜的剑被RunaFort的恐怖器械怪物穿山擎当成甜点心吞进肚子里的样子不禁微微打了个冷颤……不用想了,看来那第八柄剑也和她的前七位姐妹一样凶多吉少了。扬叹口气。他是真的有按照师父的话去做,把剑当成自己的情人一般在爱护,可为什么总是单相思啊啊——!!扬甚至有些气愤,如果那真的是八个女孩子的话多好,至少他还能抓着她们问一句:“做我的情人就那么难过吗!?”
一阵胡思乱想。最后扬也不得不叹口气。而米老爷子也总算念了个开心,随手从一般货架上捡了一柄看上去非常普通实际上也非常一般的精铁长剑扔向扬,不偏不倚的钪锒一声落进扬怀里的剑鞘。
拔出这柄剑,扬左看看,右敲敲……虽然米老爷子的手艺很不错,饶是一柄普通精铁剑也被他打铸的犀利无比,可是再怎样锋利的剑也无法和他那用卓越绿矿打造的剑相比。
“那个……”扬叫住了转身回去准备倒头继续睡的米特夫,看看手里的精铁剑皱皱眉,不知要从何开口。一直因为不悉心照料自己的剑而给米老爷子添麻烦的人实在没什么立场提出意见的,可是不满就是不满,不会因为没有立场而消失。于是扬进退不得不知拿手中这剑怎么办。
米老爷子活了这么久做生意见了那么多客人,自然知道这小子的心思。他老人家打个响亮的哈欠,抻着懒腰凉凉开口:“这剑暂时借给你……你那是什么表情?不满意吗!?……很好,继续听我说,南面传来消息,那个丛山密林深处的黄昏之湖的湖底最近发现了一种新的绯红色矿石,质地比卓越绿矿还要好,产量极其稀少,你去给我弄些回来做新剑的材料……什么?这柄剑作什么用?你脑子烧坏去了!丛山密林里有多少魔兽你应该比我清楚,湖里的妖魔就更厉害了,当然是借你防身的!……感动就不必了,死了我就没有绯红矿石了,你快点给我活着把绯红矿石带回来就行了~!!”老爷子话音刚落就把扬一脚踹了出去。
本来还想为米特夫难得的良心发现感动一下下的,扬翻白眼。早就知道他是这种只对剑感兴趣,活人一概不理的人了。
* * * * * *
月亮……真的很美啊。细碎的被枝叶搅散的光华慢慢流淌一般的安静睡在被青苔染的班驳青绿的石阶上,扬有些迷茫的看着那被枝叶割碎的月光,不禁有些伤感弥漫上心头。从RunaFort挑战穿山擎归来,虽然最后召唤了落雷把那个机械怪物电短路,可是失去了心爱的剑,怎么想也不能算是完美的胜利吧。
疲惫的扬带着一身的血污和穿山擎的机油倒在了石阶上,从枝叶的缝隙里看见如丝绒般的天空,钻石般闪烁的星子,还有那清泠宁静的月。只是,那细碎的枝叶把那一片完整美丽的夜空分割的支离破碎,让扬觉得有些遗憾。
碎月如割啊。
虽然身体极度的疲惫着,可扬就是睡不着。他想起很久以前在修炼的时候,经常在被师父操练到半夜累的瘫倒在地上,然后师父默默的坐在他身边,递给他羊皮水袋,和他一起仰望那被雨林繁茂枝叶所割碎的夜空,和那美丽的月亮。那时候师父总是喜欢反复叨念着些什么,像念经一样的重复着。
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我们实在没有理由要求世事尽如人意。
师父听着扬抱怨那些枝叶分裂了他最爱的夜空时,只是微笑着重复这样一句话。
那时候的扬年纪太小,即使是剑也是很勉强的才能举起来,完全不能明白师父话里的意思。只是似懂非懂的将伟大的师父的话记在脑里。
渐渐长大的扬在师父离开了以后,踏上了寻找师父的旅途,虽然至今未有师父的下落和消息,可这些年踏遍了涅瓦雷斯世界的每个角落,从Pasture大陆雨林深处的暮色绝望丛林到Midreth大陆大陆冰雪封山的暴风雪祭坛,从Huan大陆那被风沙掩埋的木乃伊之墓到Lux港口流转交换着无数消息和情报的酒吧。
一路走来,虽然Huan大陆沙漠的夜晚一望无际的星空是那么壮丽,Midreth大陆上雪月照映在如镜子般的冰峰上交相辉映的胜景那么华丽,Lux港口海天一色月垂海平线的夜景那么雄浑让人深刻感觉到自身的渺小……可是那些或壮丽或磅礴或华美的夜月之空从来没有使扬产生怀念的感觉。
扬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心底一直在怀念着的思念着的依然是某个宁静的夜晚,那被枝叶分割的支离破碎的圆月。那明明应该是完整圆满的满月,却被枝叶割碎,显得那样班驳破碎和迷离。
而就是那样不完美的夜和月,总让扬忍不住去挑剔的夜空和月色,他就是无法忘记。
那样的夜,那样的月,总是在扬旅途疲惫的时候措不及防的就那么涌上心头。那么真实,那么清晰,仿佛那雨后的空气还夹杂着一点潮湿的泥土味混和着雨后树木花草的清新就那么扑面而来。
那样让人无法忘记的感觉,也许,就是所谓的思乡之情吧?
扬微微嘲讽的笑着摇摇头。
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既然世事都无法尽如人意,那么那些近乎完美的夜月又如何让扬思念和在意?
又或许,不能把那些近乎完美的月色夜景放进心底,也是一种世事,不尽如人意。
电一迷梦领域 记者:秦霜灵月











